Author: Asii
•2026年3月21日 星期六,晚上10: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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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難受的時候,《梁祝》陪著。

初次聽說這小提琴協奏曲是大二隔壁班同學偶爾提及;畢業工作後,買了專輯錄音帶,聽著聽著,機器不斷更新,沒了播放器,連卡帶也不見了。

壬寅(2022)盛夏罹患成人史迪爾氏症,發病之時,高燒顫抖,頭痛難忍,服藥之後,總要個把小時才能褪去。難受之際,手機打開YouTube,找音樂轉移注意力,滑到了梁祝。這協奏曲有名的版本不少,由俞麗拿、西崎崇子或呂思清等小提琴家所獨奏。聽了幾次後,慣聽俞麗拿的學生黄蒙拉所獨奏,呂天貽指揮 Turku Philharmonic Orchestra,2020年1月23日在芬蘭首演的版本

新加坡華樂團版本(誠品線上

近半小時的樂曲中,從起始的主題樂句,那綿長曲折的小提琴音就彷彿第一人稱的我;而管樂,特別是伴隨著打擊樂器而音聲激昂的銅管樂,就好像浪潮般襲來的病痛。小提琴的主題樂句反覆再現,整個樂團一會兒吟和,又有時爭辯;直到最後,琴音在清脆的幾脈長笛與所有小提琴弓輕撫的襯底中,漸漸向天空消失。於是頭疼也跟著消失,我又是我。

病情反反覆覆,曲子聽多了,居然也逐漸聽懂。最早意會的是末段的長笛,它是蝴蝶,豎琴則是天空,是幻化,我看見一雙天際翻飛不受世間糾絞的蝴蝶。那麼中段的大小提琴對話,應該就是樓台會了。類固醇的副作用讓人心情波動,那痴情、哭求又憤怨的大提琴,竟然頻頻惹我低泣。接著就是定音鼓了,它是雷,鑼跋則是閃電,它們被召來,劈開了墳頭,我縱身躍入土中。

就這樣,草橋相會,同窗共硯,乃至十八相送,一一了然。還查了資料,弄懂了呈示部、展開部與再現部的協奏曲結構。甚至帶到人類學理論的課堂上,在李維史陀前面,耍了大刀。

不難受了,但總是記得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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