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uthor: 羅烈師
•2014年6月20日 星期五,上午8: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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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經,一整個世紀的拓墾與繁衍,締造了大湖口街的昌盛;而後,鐵路血脈北移,老街拱廊下的繁華瞬間急凍;今天,我們正要以精緻的文化再創傳統,讓老街新生。
湖口開庄於清朝乾隆嘉慶之際的十八世紀九十年代,經羅、陳、戴、葉、周、張等宗族五十年的墾殖,至道光年間,在地方志書裡已將大湖口描述為「四方肩挑輻輳之通衢大道」,而「大湖口街」這個地名,也在西元一八七九年正式出現在地圖上,這樣的大湖口是一個地區商業中心;街頭的三元宮,奉祀三官大帝、媽祖與觀音等神明,大湖口是地方宗教信仰中心;而清朝時期的大湖口總理區與日據時期的湖口庄,大湖口街向來也是地方行政中心。西元一八八七年臺灣巡撫劉銘傳新築鐵路,設站大湖口街,大湖口商業因之更形昌盛,成為竹塹地區竹塹城之外,人口最密集的村庄。
大湖口街包含「街頭」「橫街」「新街」三條街,其中「街頭」最早建立,時間約在十九世紀七十年代;其次是「橫街」;至於最晚出現的「新街」則逐次建成於一九一0至一九二0年代,而這新街也就是目前外人所慣稱的湖口老街。日治末期,在這三條街上,除了農業人口與苦力傭人各佔33﹪外,商業人口佔19﹪,工人則佔11﹪。這些商業人口包含米商、茶商、水果商、雞鴨肉販、各式雜貨商、飲食業、理髮業、裁縫業、運送業、轎屋、醫生、藥種商、耶穌佈教師、精米、食鹽及阿片煙(鴉片)專賣業;工人則從事鍛冶、豆腐製造、或受僱於公私機關的轎舁夫、鐵道部工夫、精米廠機關手等,大湖口庄的職業分化顯然高於其他各庄。

儘管如此,大湖口街基本上仍被廣大的農業社區包圍,商業的力量並未受到當地居民的太多重視,這一點我們從新興商業區大湖口街的參與者可以略窺一二。從目前已經考察清楚的大湖口街精華區的商戶名單中,我們發現一項十分特別的事實:在地的強宗大族對大湖口街的起造似乎興趣缺缺。這些參與建築大湖口街新商業區的商戶可以分成兩類:一半來自羊喜窩的吳屋;另一半則是外地商人。前者幾乎包辦了大湖口街新街半條街道,因此號稱吳半街。吳屋之所以熱衷於新興商業區之建築,可能與其當時地方政治優勢有關。此後的發展顯示,大湖口新街店屋轉手非常頻繁,無疑間接證明大湖口雖具商機,但是其商業利益終究限於地區性規模而已。一九二九年鐵路北移,大湖口街的商業機能逐漸被新興商業區下北勢所取代。而作為行政中心的湖口庄役場,也於一九三六年遷至下北勢,至此,下北勢取走「湖口」這個地名冠冕,被稱為新湖口,至於大湖口街則成了老湖口。
湖口老街是融合了多元文化的殖民地建築物,建物之間風格不盡相同,巔峰之作是吳建寅。從事花生油產銷的吳建寅店號,建成於一九二0年,山牆裝飾富麗,牌樓立面雅緻,其題額「爰得其所」令人想見當日儒商駐足大湖口街,顧盼自雄之風采,堪稱老街冠冕。原本湖口老街並非臺灣獨特的建築,實際上,它和迪化街、三峽、大溪、北埔及至金門等老街,都可以稱作是所謂日據時代的「大正式店面街建築」。然而,湖口老街的特色在於它幾乎完全保留了當日鼎盛時的風貌,沒有像其他老街在現代建築壓迫下殘喘。為什麼湖口老街如此幸運?一方面是因為老街土地與建物分別屬於不同所有者,屋主受制於拆屋還地的壓力,地主也因無限期租約無法收回土地,於是兩相掣肘,店面街屋悉數保留下來;另一方面則因為老街商業機能因火車改道而急凍,欠缺投資效益,也連帶使得改建或重建店面的商業活力微乎其微。因此,老街就這樣意外地被保留了。
老街整修後,我帶同事逛老街。
近來湖口老街居民戮力於社區總體營造,在營建署、文建會等政府單位的大力支持下,已初步完成老街牌樓及店亭下之整修,同時也已展開管線地下化及整體綠化工程。老街居民在傳統三元宮宗教公益組織的架構上,同時取得天主教會信任,長期借用老湖口天主堂閒置空間,設立了大窩口促進會,以統合地方力量,共同謀畫湖口老街的未來。

此刻,火車與商品在遠方街市,逕自高唱低吟;半導體源源不絕地自工業區交流道,翻飛天外;而舊時商業鬧區大湖口街,則風華已逝。然而,他們無意喚回春風,他們只是翻檢故人遺稿,再築先民入山古道,然後在每一彎拱門下,將一樣感人的故事,高唱入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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