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uthor: 羅烈師
•2015年1月24日 星期六,下午4: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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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人發擂狂
在新堯灣聊天,偶爾聽到這首客語打油詩,譯寫如下:
番人愛排場
沒隔夜糧[1]
紅毛癮做官
唐人發擂狂
這首客語打油詩道出了華人的族群觀,這四大族群分別是馬來人、土著、白(英國)人與華人。馬來人喜歡搞排場,土著隔天的糧食都沒留,白人當統治者成癮,華人則財迷心竅。
番人指的是馬來人,正如拿督公的牌位總會包含「唐番地主」,而其神貌也一付伊斯蘭風格;拉即拉子,指的是比達友及伊班等土著;[2]紅毛即以棕紅髮色指涉白種人;唐人即華人,是中華民族尚未成為主流論述之前的自稱。
族群印象一如卡通人物速寫,必定誇大而醜化,因此只是刻板印象,絕非描述事實。茶餘飯後,好友調笑,嘲諷自娛,或無不可;如若信以為真,以偏概全,疏忽了詩文背後所暗藏的傲慢與偏見,就要小心毀他族而自傷了。
倒是箇中客語值得推敲賞析:
其一,癮字,音為ngien,在此名詞轉品為動詞使用,語意鮮活;
其二,發字,音為bod,在發狂之中,插入一字,賦予詩歌不同的節奏;
其三,擂 字,音為lui,是馬來文duit的音譯,或許也可以寫成「鐳」字,其義為錢,豐富了客語詞彙。
君不聞有錢能使鬼推磨、見錢眼開、要錢不要命,就算最神聖的祭祀之後,不火化它一疊金銀,就全不算數,果然唐人是發擂狂!





[1] 唸誦時子字省讀,一音帶過,與拉字共一字之節奏,故將子字小寫並下標。
[2] 此為日常用語,福建話說成lakiã,但很少見諸書面,如李永平《拉子婦》一書則是少數例子。華語口語說成拉子,客語則通常簡化為拉。本詞出處已難考查,有可能是土著語、馬來語與漢語方言間某種跨族群語言音譯的結果。筆者推測,達亞(Dayak)是伊班人(海達亞)與比達友人(陸達亞)之統稱,把濁音d轉讀成l是十分平常的語言現象,ya略讀,又在語尾k後贅上iã,於是成了lakiã,是否如此,不得而知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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