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uthor: 羅烈師
•2014年8月24日 星期日,下午1:4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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臺灣的神豬民俗傳統其來有自,陳朝龍十九世紀末觀察粵庄中元普渡的盛況:「七月做普度……,各首事及各村莊多出全副豬羊,豬以極大為尚,間有豬一頭重五百餘觔至六百觔者……,皆數年前預蓄於家,極意飼養以備臨時應用。」(《合足校本新竹縣采訪冊》)可知當時以重量作為神豬標準的風氣已形成。
這樣的風氣至日治更加推波助瀾,乃有競重的制度。明治44年(1911)《臺灣日日新報》之「實業彙載」專欄刊出一篇題為〈牲豚獎賞〉的文章,「前報新竹廳下義民廟例祭牲豚獎勵授賞一事,在新竹農會擬本年於此賞與中補助百圓。茲聞例祭之日,藤村技師為其審主任,自一等至十等皆有賞。其中最重者一等六百三十八斤(彭石松)農會賞十五圓,董事亦賞繡燈;二等六百十八斤(徐觀送董載熙)農會賞十二圓,董事亦賞繡燈;三等六百十五斤(彭仁順)農會賞九圓,董事賞十圓。其餘當十等賞者,則亦不下四百五十斤者也(臺灣日日新報明治44919日)」
換言之,神豬之競重風氣,對於政府農政單位而言,是值得獎賞的畜牧實業。也正是在這種政策鼓勵的態度下,各地頻頻出現「稀代巨豚」,例如大正二年(1913)「桃園廳下楊梅壢聯庄,其祭祀大豚,自開設褒忠亭祭典以來,未有如今回之豚奇大……,獨有張阿城所飼一頭,據農會派員檢看,實有七百斤以上。自開農會以來,亦未見如此之大豚。六月下旬以來,往觀覽者,其門如市,現下議論紛紛(臺灣日日新報大正二年八月二十日)」從兩篇報章的專文驚喜的語氣,以及祭祀之前兩三個月民眾之圍觀,不難看出當時的社會氛圍。同時,這種態度不全然為信仰文化,還具有畜產科技的意義。
競重之同時,神豬陳列與裝飾也逐漸變化。起初神豬係平俯在豬羊架上,至1970年代末,為了誇示其身軀之龐大,改用懸掛的方式。記者彭晃治於民國六十八年撰寫〈採風擷俗 豬羊大賽〉專文,報導:「飼主們將豬羊宰殺後,以誇大手藝,用木架或竹器,將豬羊背肉向前撐張,使人看起來更顯得雄大威風,置於花車之內,鳴鑼打鼓遊行街巷,拜拜活動進入了高潮。夜晚,載著豬羊的花車,排列放置於遊人熙來攘往的寺廟醮壇前,供人觀賞,火樹銀花,光耀燦爛,盛景異常(聯合報1979-09-03)」。
在這樣的趨勢下,飼主敬神之虔誠未可知,反而親友鄰人之賞金與奇觀,到是無所遮掩。記者吳文良民國七十九年以〈鋼管秀金光閃閃 清涼溜溜 神豬大賽失色〉為題,描寫了桃園大園這種虛飾的顛狂:「令人駭異的是,神豬得主為感謝觀眾,這兩年作興請穿著『清涼』服裝的歌舞女郎在神豬旁大唱通俗歌曲,當深夜警察已不在現場,觀眾鼓譟及得主『紅包』的引誘下,撤除全身僅有的最後一塊布料,做全裸『精采』演出1990-09-07聯合晚報)」。
相對於廟外這種競重虛飾之奇觀,新埔義民廟內則是十卷的《梁皇寶懺》與敬拜天公及佛祖的三獻大典。只可惜蕞爾神壇,留不住萬千凡俗。

新竹桃園十五大庄義民信仰之擴大,有其兩百多年來特殊的歷史背景,而且其本質在於對因公殉難者之崇敬以及無主亡魂之悲憫,未識此中道,徒糾絞於神豬身驅之炫奇,則無論支持或反對,皆屬末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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