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uthor: 羅烈師
•2014年5月5日 星期一,下午2:5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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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獻大典:一份民間禮生傳統的堅持
2008冬季的那場圓醮祭典一晃眼已是三年前的往事了,然而,儀式過程帶來的悸動,至今仍充塞胸臆。悸動來自於醮典,更因為那陣容龐大、儀節隆重的九獻大典。
圓醮典禮本來就是為了廟宇興修完竣而辦理,永昌宮最近這次的修建工作其早在民國七十五年便已開始,七十七年竣工後,神尊登龕安座,並舉行建醮慶典護國息災法會。既然已經辦理慶成醮,就該在隔年或兩年舉行圓醮大典。
沒想到,事情卻發生了重大的變化。南庄老郵局創辦於1900年,1935年關刀山大地震後重建。由於座落之處頗為侷促,便於民國八十五年與永昌宮交換土地,另建新局,而老郵局建物產權便轉讓給永昌宮。永昌宮修建後,對於廟埕右方這衰老的日式建築多所想像,因此寄盼拆除舊屋新蓋多用途樓房後,再行圓滿福醮。但是地方上保存修復老郵局的聲浪卻也不斷,引發兩方拉鋸。九十二年文建會將老郵局評選為歷史建物,九十三年重新整修,並由文化局委託南庄愛鄉協進會負責營運管理,也因此成為南庄重要的旅遊觀光景點。這當然就意謂著擴建永昌宮周邊建築的願望已經完全斷絕,而醮也就難圓了。
九十六年底愛鄉協進會郵局租約即將到期,雖然雙方對租金及營運理念等多有落差,不克續租,但是永昌宮卻也決定了辦理圓醮大典,其實正象徵著老郵局歷史建物的地位已為永昌宮接受。而擔任圓醮委員會的賴主委既非廟方管理委員會成員,亦非當年修建委員,這正意謂著地方爭議,至此平息。
這真是個了不得的故事啊,原來此番圓醮,不僅僅圓了二十年前新修廟宇的願望;也融合了文化資產與社區發展間的歧異;更化解了庄民間可能的紛爭。
一如臺灣其他地區的醮典,南庄永昌宮也相同地請來專業的道士壇執禮,從預告上蒼起,至退壇謝篙止,四十餘日之典禮依道士科儀進行。
然而,就在道士科儀的最高峰,也就是登臺拜表、奉獻正供時,南庄鄉民卻沒有讓道士使用最恰當的場地,亦即廟前廣場;反而在廟前廣場擺設祭台,恭請天神及三官等眾神,以傳統儒家的三獻禮做為這場醮典的最高潮。
此次南庄永昌宮圓醮的九獻大典脫胎自三獻禮,由於一場祭典之中,正堂及東西二堂共三堂同時舉辦三獻禮,於是可以美稱為九獻禮。
三獻禮是傳統儒家祭典的通用儀則,每年祭孔即為三獻禮。獻禮由正獻官行禮,襄助執禮者包含「通」、「讚」、「引」及「執事」等,由於獻禮包含初獻、亞獻及終獻,因此被稱為三獻禮。
這場儀式的行禮者多達五十三人,三堂獻生(獻官)各兩人,共六人;總通生一人及三堂讚生各兩人,共七人等於現在所謂的「司儀」;引生則係引導獻官在指定的儀式位置行禮,三堂各一共三人;執事者則為整場儀式事務的執行者,包含請誥、喧神、宣文表、讀祝、啟扉、迎送神、進菓品、三堂內外執式、天神外執事、司鐘、司鼓、司炮、司檀香、壇押等。永昌宮前,在這可謂集合了中港溪流域禮生之大成的陣容裡,每位民間儀專家的神情與姿態如此專注、虔誠、細膩而有條不紊,令人不禁為之驚歎。
然而,驚歎之餘,卻又不得不為之幾抹憂慮襲上心頭。我的這份憂慮在面對那司鼓生滿頭白髮與佝僂的肩背時,顯得格外強烈。五十三位民間儀式專家幾乎都是高齡長者,我驚歎他們以客語執禮時,那份素樸莊敬而嫻熟的態度,他們生長於鄉間,執禮不是他們的職業,已是嵌入生活的一部份;然而,他們的年紀又提醒著我,民間這樣溫柔厚的力量就快要敵不過歲月與社會的變遷了。
當村民選擇九獻大典作為整體圓醮最神聖最高潮的關鍵儀典時,這意謂著民間自有的儒家三獻禮儀式凌駕了外來的專業道士,也就是說,民間完全清楚必須以自身的儀典獻祭,不能假手外人。
此刻,民間禮生老態畢露,偏偏相對於此,職業道士團的成員卻老中青三代皆備,顯然已完成世代交替與傳承。可以想見,不出十年,南庄堅持村民躬執傳統三獻禮以祭神的力量就會慢慢消退,而外來職業道士的力量終究會超過鄉民,於是這份九獻傳統恐怕就不免成為絕響了。寧不為此而憂慮難已?
羅瑞霞與專書(房書勤攝影)
資料來源:http://www.nownews.com/p/2011/09/14/483411
中港溪這群禮生以獅頭山勸化堂為九獻禮儀式專業知識核心,應該是全臺灣民間儒家禮儀最重要的地方,很可能也是整個華人文化圈民間儀式的瑰寶。羅文生與羅瑞霞兄妹長期浸泡在田野之中,對民間文史習俗之調查不遺力,本人主持南庄醮典紀錄工作坊時,兩位是我的得力助手。兄妹倆特別依據當時九獻禮的現坦詳實紀錄,編撰為專書出版,其於文獻之保存,可謂貢獻卓著。對此用心,本人深為激賞,乃為之序,既念耆老,亦期來者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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