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uthor: 羅烈師
•2013年12月7日 星期六,下午4: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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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、風水

山對華人聚落的意義是什麼呢?村人曾領我立在新堯灣義山裡一掊坟墓前,說道:「這就是風水佬的祖墳!」隨即指向對向流來的砂拉越河,又比了比墓後的小丘,連番讚歎地理師的精挑細選。
一如墳塋,聚落的選擇總會考量傳統地理。以臺灣著名的集體拓墾金廣福大隘為例,其北埔聚落的選擇,彷彿正是傳統地理下的都市計畫。北埔的地形以山地及丘陵為主,地勢由東南方之鵝公髻山(標高1579公尺)及五指山(標高1061公尺)往西北緩降,北埔與南埔為中心之盆地,係受樹狀分佈溪流之深度切割而形成,由此盆地為中心向外輻射分佈之地形。

1 臺灣新竹北埔聚落風水示意圖[1]
依形勢法的風水觀點,可以用「龍、穴、砂、水」四個概念分析北埔的自然環境(參見圖1)。鵝公髻山與五指山可以分為視為北埔的太祖山與少祖山,是龍脈的發源地,蜿蜒至秀鑾山是為父母山(亦即樂山),是為「龍」;北埔慈天宮廟地即胎息與孕育之所在,是為「穴」;廟前兩側皆有崗巒圍護,正前方則有龍鳳髻山為朝山,是為「砂」;大湖與大坪兩溪自秀巒山南北兩麓匯合於前,是為「水」。[2]
對聚落而言,龍脈抽象的超自然庇護力量,具體地表現為它可以讓庄民「死葬有方」。死者安葬於龍脈後,對於庄民而言,他更與超自然整體結合,成為超自然力量的一部份。於是聚落背後的靠山同時是龍脈、公廟主神以及死亡村民所聯合構成的超自然力量。綜合而言,聚落後有來龍,是超自然的庇護力量;聚落前的田園與可資灌溉的河流,為集約耕作的水田提供自然資源,是生活的憑藉;而介於其間的家屋,一方面位於龍穴,可以接引這一超自然力量,同時又是生產與消費大自然資源的場所。因此,這一天(超自然)、地(自然)、人(人文)三合一的格局,可以看成傳統漢人社會文化的基本體系。
當初祖先們應該也帶著這樣的知識來到新堯灣,只是那大山是異族的土地,這大水則是命脈之所繫,最終選擇了成為港邊的商人,而非山前的農夫,所以瑟冷布沒能成為新堯灣故事的主角。




[1] 同註19
[2] 參見梁宇元著,《清末北埔客家聚落之構成》,頁108。臺灣新竹縣:新竹縣政府文化局,2000

繼續閱讀:誰的瑟冷布(之七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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