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uthor: 羅烈師
•2013年5月5日 星期日,上午10: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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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其實,走路不會比跑步省力......」第二回就要繞進南岸山路時,前方的跑友如此交談;我勉強地跑過步行的他倆,但也深知步行上山已是早晚的事了。
之一 腦充血
相較於初馬的都市嘉年華,明德水庫多了山林景緻,令人賞心悅目。出發之後,北岸一路緩上坡,人多,但還不至於擁擠。下坡過了水站,暫且不能轉入南岸入口,要繼續爬坡前行,待折返補足三公里餘之後,才能轉上南岸。這一圈接近13公里,須跑三圈。
才要開始面對這三公里上坡路時,領先群已經陸續折返,切過大隊人馬彎入南岸,秩序難免略有凌亂,不過,我只感覺這些高手真讓人佩服。
或許就是這種佩服,害我有點腦充血。上坡仍一路冷靜,與眾人緩跑上山;折返之後,我趁著下坡,加快步頻,也適度拉大步幅,幾乎是衝了下山。
轉入南岸後,連續三個上坡下坡,感覺上坡還好,下坡既陡,又有部份溼滑,加上人群略略擁塞,幾乎冒著險象環生的跌倒危機,才跑出山路。
南岸後半段一如北岸,緩上坡與緩下坡,又偶有開闊的水庫風景,讓人鬆了一口氣。只是這腦充血的四五十分鐘,讓我初嘗苦果,右大腿接近鼠蹊處竟然隱隱痠痛;正巧忽聞其他跑友交談:「我們就這樣飆下去嗎?」雖非對我,但也提醒了我,配速該降了。

之二 還有一圈
穿過起跑點,喝了兩杯水,感覺有細石在鞋裡,便在路旁脫鞋清理了一會兒。順利跑完北岸前,竟然下起雨來,起初只是毛毛雨,隨後就真的下起大雨了。我已經無法如第一圈神勇地征服南岸山路。上坡到一半,便不得不穿插一小段的步行,喘息至接近最高點前,才又起跑;同時,下坡也不敢衝了,以小碎步,還帶著煞車,小心地下山。
再度回到南岸緩坡時,我變成雙腿接近鼠蹊處一樣痠痛,這令人啼笑皆非。第二次接近終點線時,突然聽到終點線的司儀大喊:「各位現場的來賓,請熱烈掌聲歡迎,全馬第三名,第三名的選手回來了!」時間是三小時出頭,而已經疲態畢露的我,恨不得自己也到終點了,只是我前面還有13公里。
之三 桐花伯公與赤足跑者
離開起終點,跑進水庫邊街道,雨幾乎要停了,看到騎樓下有張椅子,於是坐下脫了鞋子,擰了擰襪子,還跟主人說了幾句話,才又上路。
沿途沒有里程提示,這不知這是福是禍,腦袋似乎也失去了計算的能力,只能一股勁兒地往前跑。北側的緩上坡還不構成威脅,雖然速度明顯地掉下來,但我還能勉力跑步前進。此時沿途走路的人已經比跑步的人多了,跑與走只剩一線之隔,太容易放棄了;而且你一定會安慰自己說:「這種情況下,用走的是合理的啦!」於是一不小心就會掉進深淵.....
「不要被走路的人影響而停跑,要一個一個地超越他們,而且經過時,記得幫對方打氣一下。」我這樣提醒自己後,冷靜地依呼吸四步一數,數到一百又回頭,就這樣超越幾十人。熬到了水站,再小上坡後,差幾分鐘滿四小時,我轉入了艱苦的南岸山路,面對最後六分之一的里程。
這時突然了解自己的第一圈是何等神勇,竟然可以在這起伏不小的山路上,跑上又跑下。這四公里左右的山路,我和所有的跑友都一樣,近乎完全投降。上坡伊始,我便開始走路,第一個山坡還可以在坡頂前起跑,再順勢下坡;後頭兩個山坡,甚至都已走到坡頂了,還多喘息了好幾步,才又起跑。唯一尚可安慰的是,下坡至少還有速度,而且還順勢熬了一小段上坡。
此時,灑滿桐花的伯公撫慰我心;其實第二圈我經過伯公時,就屢屢回望伯公,還擊胸跟伯公說:「一下倒轉來看汝!」此時也好幾位行有餘力的跑者,在此談笑比畫,歡喜合影,令人羨慕。我仍是注重成績的菜鳥,更在乎馬拉松本身。跑過伯公前的小徑,不久就進入南岸緩上坡了。
天空已放晴,衣服也乾了。雖是緩上坡,這時照常要人命。我用極微的步幅跑步前進,由於沒有里程路標,不知還有多遠,這竟然讓我有點悲傷,擔心自己會不會破五無望啊?初馬在那城市,我最後眼睜睜看著手錶接近五小時,卻無能為力。此時,一位年輕的赤腳跑者經過我時,輕輕一聲恍如響在耳畔:「加油!」神奇的是,他似乎點燃了我剩餘的體能。我隨著他,還有另一位跑者,三人加大步幅前進,熬到了緩下坡,便又加速,衝進了最後的水站。
喝了杯水,塞了幾塊餅干,志工熱心地剝了巧克力塞給我,還一直喊著加油,他們確實療癒了整路的疲憊。
儘管如此,最後的旅程仍是孤獨與煎熬。耳中聽到隔座小山外的終點樂音,轉了彎又轉了彎似乎永遠都轉不完的彎之後,好不容易才終於跑到彎進壩隄的小路。
看著手錶,確定自己成功地破五了,隨著幾位跑者一起慢慢加速,終於在約百公尺處,可以跨著大步,抬頭挺胸,像個英雄一樣地笑過終點。
這就是我的第二馬,四小時五十分,仍然很遜,但已一掃初馬「五時知命」的狼狽;感謝志工,感謝赤足跑者,感謝明德水庫,感謝桐花伯公。
 
高興破五了!(感謝終點攝影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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