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uthor: 羅烈師
•2013年5月19日 星期日,下午9:5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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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保民回憶,年輕時他就離開了六張犁,到臺北工作,週末才回來村裡。特別是在母親晚年之後,幾乎每週都返家陪伴母親。差不多三十年前,聽說村裡住進了一位中央研究院的研究員,正四處詢問村人是否保留了古文書。林保民從老家房間的棚頂上,搬出了一箱古文書供研究員參考;正是這些古文書隨後開啟了村落塵封的兩百六十多年歷史。二十多年後,這村落成了交大客家學院,而當年那四十歲不到的青年研究員莊英章,則成了首任院長。這是註定的嗎?
1980年是述說這故事的很好開端,這一年的年底,中研究一群老中青社會科學家辦了一場名為「社會及行為科學研究的中國化研討會」;在此之前的十年內,這海島經歷了退出聯合國、中日斷交、中美斷交等國族衝擊;而同時,文學界的鄉土文學運動與人類學界的濁大計畫則正在這十年間展開。因此,社會科學界這場研討會,正是整個臺灣文化界人士,藉由根植本土以自我定位之時代潮流的一段漚波。
相反地,產經世界裡的臺灣則亟思振翅飛向廣漠的世界。也是1980年的年底,新竹科學工業園區正式啟用。當時林保仁擔任新竹縣長(1973-1981),在籌備期間,即大力協助取得科學園區的用地;而且先前交大曾因博愛校區過小,而有遷出新竹的打算時,居間協調取得交大光復校區也正是他。科學園區之創設,對傳統客庄之衝擊不可不謂嚴重;為此,林保仁曾辦理周邊聚落的考察活動,而當時在中研院服務的莊英章應邀參與,也因此與林保仁的故鄉六張犁結緣。
此時,莊英章曾參與濁大計畫的研究經驗,開始往竹苗客家地區醱酵,而關鍵的腳色分別為地方知識菁英陳運棟與美國人類學者武雅士(A. Wolf)。陳運棟在文化大學進修碩士期間,莊英章正好前往兼授文化人類學課程;當時陳運棟已出版《臺灣客家人》一書,兩人至此結為師友。於是兩人根據陳運棟所保存的族譜、契約、土地買賣、帳簿等古文書,在1980年代共同發表了多篇論文。
也正是此時,臺灣的本土研究發展至一波高峰,1985年中研院民族所召開「中國家庭及其儀式行為」國際研討會,先前已在三峽與板橋從事研究的武雅士亦來臺,兩人決定合作利用電腦資訊處理日治戶籍資料。初步目標係針對童養媳現象進行量化統計研究;同時這一基礎工作,未來也可以展開更廣泛的人口學研究。
莊英章便在大規模量化研究的基礎上,選定閩客聚落進行量化與質性並行的比較研究,藉以探討族群變項對臺灣社會文化現象所具有的影響力。於是六張犁便成了最佳的選擇,而竹北靠海的閩南聚落崁頂則是比較參考點。這一研究成果寫成《家族與婚姻:臺灣北部兩個閩客村落之研究》,於1994年出版。
隨後這一比較研究於1989年起,範圍更擴大為海峽兩岸。莊英章、武雅士與楊國楨分別率領史丹佛、中研院民族所和廈門大學的學者,合作在閩西與閩南的閩客聚落進行三年的田野調查,總共調查了三十幾個村落,對閩客區域文化的比較做更深入的探討。
於是,當交大客院成立在六張犁之時,莊英章自然是院長的不二人選。然而,真的只是這樣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嗎?那也未免太小看了世事無常與人們該有的努力。其實莊英章之擔任交大客院院長,交大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化不可能為可能。
2004年學院籌備之初,張俊彥本即屬意莊英章,不料卻莊所婉辭,且表明赴交大服務的可能性極微。經多方推薦臺大、臺師大、政大與中研院等知名客籍學者,幾番接觸之後,亦皆無功而返。張俊彥決定回頭再度遊說莊英章,而此時與莊頗有私交的中央大學客家學院院長賴澤涵,扮演關鍵角色。
莊英章之拒絕張俊彥不為他故,此時中研院臺史所亦正完成籌備階段,七月一日就要正式成立,莊英章身為籌備處主任,即將真除。六月中旬,賴澤涵陪同張俊彥往訪中研院院長李遠哲,李遠哲表示臺史所成立在即,不可能讓莊英章離開。
又至七月一日當天,張賴等一行再赴副院長劉翠溶辦公室,劉開門見山出示莊英章台史所所長派令及特聘研究員聘函。於是賴澤涵請莊英章加入討論,張俊彥表示客家學院之成立諸多對內對外大事待決,一定要莊英章幫忙。賴澤函建議由莊英章擔任客家學院指導委員會的主任委員,負責籌備相關事宜;待籌備工作完成,屆時尊重莊英章的意願。
就這樣,終於說服了李遠哲與劉翠溶,莊英章於2004年八月起擔任客家學院指導委員會的主任委員。璞玉計畫辦公室則展開募款工作,經鍾祥鳳、謝永達、馮竹健、蔡孟峰等幾位當年就讀EMBA的交大校友協助,成立為期9年的講座,禮遇莊英章為講座教授。
隔年九月,莊英章借調服務國立交通大學三年,又三年後正式任職交大客院,至2013年八月退休。
莊英章於交大客院主持客家地社會比較研究工作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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歷史時刻
1972-76 莊英章參與張光直主持之濁大計畫
1979.1 交大光復校區啟用
1980.12.21-24 中研院舉辦「社會及行為科學研究的中國化研討會」
1980.12 新竹科學園區啟用,在此之前的土地徵收及籌備期間,林保仁邀中研院研究員來訪,莊英章首次到六張犁。
1987.8 莊英章跟隨李亦園創立清華大學社會人類學研究所
1989 莊英章與武雅士及楊國楨等合作推動「閩臺社區民族誌比較研究計劃」
1994 莊英章出版《家族與婚姻:台灣北部兩個閩客村落之研究》專書
2004.8.1 莊英章出任交大客家文化學院指導委員會主任委員,位同院長;隔年真除,至2012731日卸職,擔任院長前後八年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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