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uthor: 羅烈師
•2012年12月17日 星期一,下午9:4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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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家鄉一場工程查核會議上,遇見一位職司客家事務的朋友;朋友聊及武術之事,這對於正著迷於於跑步鍛鍊身體的我而言,話題令人興味盎然。
童年有位甫自軍中退伍的鄰家大哥,提議老街上的年輕人,到村廟的天井練拳。結果一呼百應,隨即展開了訓練。誰知不到三天光景,就在練拳的當下,一個個大人來到廟裡,逕自把年輕人拎了回家。
這種對於武術的貶抑與避諱,其來有自。近三百年的臺灣史是移民社會轉向定居社會的歷程,無論是贊成「內地化」的歷史學者或者是抱持「土著化」的人類學者,大致上都同意一個文治社會係確立於19世紀60年代。此後,國家的統治權日漸擴張而深入,原本形同自治的地方社會,在20世紀殖民者的手上,完全納入了政府的治理。於是一個重文輕武且集權中央的臺灣漢人文化,於焉形成。
在這樣的氛圍下,很難想像能夠存在一個習武的地方傳統。如有練武之舉,不僅被視為逞兇闘狠,甚至目之糾眾犯禁。所以也莫怪乎目前在客庄拳術的口傳史料,都出自古稀長者之口。而且,實際上,即便是這些老人家,對於1819世紀的武術實況,仍屬隔靴搔癢。
翻檢目前所見資料,臺灣的流民拳十餘年前創館於臺北,據說源自新竹地區;而頭份地區則有岳飛拳或岳家拳,大陸廣東地區也有所謂朱家拳,這些武術皆號稱客家拳。
這些拳派對於習武之人,可能皆有耳聞;只是對一般人而言,卻十分陌生。我想拳術一如其他所有從精緻到大眾的文化特質,在客家運動之族群論述的殷切需求下,客家拳勢必應運而生。
新竹縣芎林鄉下山武獅張師父(引自新竹縣政府新聞網)
這其中或有浮誇,自所難免。然而吾人不妨設想,十九世紀中期以前隘墾庄與原住民土地犬牙交錯,紛擾時起,又偶有漢人之間的分類械鬥,武力必定成為自我防衛的基本需求。
那樣的世界裡,豈能不重武術?就像新竹北埔金廣福大隘的民間武力,既曾參加中法戰爭,擊退法軍,保助淡水,後來也成為乙未抗日軍隊的主力之一。因此,武術其實是傳統客家文化的一環。
目前「全棚」客家獅尚有幾個社團一群老人家,神采奕奕地鍛鍊傳承,而這一整套的舞獅技藝中,武術佔有極大的重要性。獅隊成員儘管老當益壯,但欠缺年輕人之參與,勢必沒落。
在這樣不利的情勢裡,恐怕唯有設法扭轉大眾對習武的負面評價,才能吸引年輕人加入。其實,武術是一種身體藝術,對於客庄而言,傳統武術既承載了歷史,又飽涵社區文化,是一門可以發展,又頗需舞臺的表演文化。
因此,如能藉由生命力蓬勃的民俗節慶為火車頭,轉化傳統武術之對抗成為力與美的展演,呈現為一團團熱鬧又有實力的迎神賽會陣頭,應該會是活化客庄武術的一帖良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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