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uthor: 羅烈師
•2012年10月23日 星期二,下午5: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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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學期的開始,我的研究生們忙著撰寫論文計畫,準備進入第二階段的學習生涯。同時,在客委會客家文化發展中心的支持下,我也在苗栗西湖溪流域開設村落史與文化資產調查的人才培訓課程。我刻意讓各路人馬會集,心想必定會創造一些驚奇。
週末早晨,我在苗栗園區上課,刻意提早到達,趁助理場布之時,安裝好筆電與簡報,同時也還有點時間略微補充調整資料以及整理思維。
但驚奇來得比我想像中早太多了!
本地的徐先生,一位社區發展協會的理事長,很早就來到作為課堂的簡報室,看我架好電腦,拿著隨身碟要我看一份資料。檔案打開之後,赫然是一份乾隆五十一年西湖溪下游的給墾字。
所謂給墾字是土地所有人同意墾戶前往自己土地開墾的同意書,土地所有人是平埔原住民,要求開墾的則是漢人;而徐先生的來臺祖名字就在這給墾書上,他們歷代祖先始終保留了這張文書,所以他很慶幸自己保存了這文書。
徐煜佾先生提供乾隆51年(1876)古文書
我把文書打在投影幕上,他自信地用客語讀著上頭的文字,不但稱讚先人的毛筆字真好看,同時再指著乾隆五十一年說:「羅教授,鄉志錯了!」他認為這份文書明白顯示,在1786年時,西湖溪下游仍是「『番』地」,所以拓墾故事的開端不可能比這個年代早,鄉志是錯的。
當然,這是件十分複雜的事情。苗栗地區後龍溪與西湖溪流域的拓墾是多點同時進行的,要有許多古文書彙集,才能比較精確地重建拓墾歷程。同時,漢人往往先私墾土地,造成事實之後,才正式與原住民確認土地所有權。更因為歷史上,朝廷曾經認定漢人越界開墾,撤消本地的所有權文書效力,所以一張古文書的效力尚待深入考查。
鄉志的對錯不是重點,真正讓我吃驚的是,其實我不過這之前兩日,才在研究室告訴正在研究西湖溪下游的研究生說:「在那個開墾的時代裡,每一塊土地都有主人,所有開墾都會經過許可,許可的形式就是給墾文書,所以妳研究的地方一定會有給墾文書,只是我們現在能不能看到這文書,就要看運氣了。」
而這樣的早晨,幾乎是話聲才落,這張文書就應聲出現了,能不令人吃驚?
地方志曾經是帝國有效統治地方的表徵,意謂原本素樸的鄉野,在王朝的統治下,已成文化之地。當然,這樣的書寫就充塞著國家的意識型態與內涵,於是晚近「大家來寫村史」的呼聲下,處處皆見地方人士要求書寫自己歷史的願望。
地方政府的鄉志編修涉及標案、體制及政治正確性等問題,永遠不能滿足地方人士的願望,我想,自發地書寫則應該予以協助及養成。
分組討論時間
在這苗栗園區的課堂裡,有二十出頭的到六十多歲的各校研究生、中小學老師、退休公教人員、業餘文史工作者、工程或設計公司員工,幾乎所有學員都是鄉親,都是本地人士。相信這群朋友相互激盪下,將會產生包含文字、影像、平面、網頁、地景與行動等,各式各樣不同的在地書寫。
一張未曾被納入研究之古文書由地方人士發掘,正生動地標誌這一在地書寫蓬勃的生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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