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uthor: 羅烈師
•2012年7月23日 星期一,上午9: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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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夜聚苗栗公館,召攏六七研究生,一頓好餐之後,在田畔涼亭討論一週以來田野調查的成果。學生還被我逼迫交互詰問,以釐清主題意識與資料,一時頗為委屈。主持公道的是池中遊魚,搏尾一跳,賤來幾盞水花,聲勢驚人。看來在這樣「明月如霜,好風如水,清景無限。」的時節,只宜靜靜感受,不可高談闊論。
  這小鎮亦如臺灣其他農業鄉鎮,曾經飽受農業產值下降,人口外移且老化的折磨。幸好近來公私協力打造了「黃金小鎮」的田園與蓮池景緻,也因此吸引了我們這群人來此研討聚會,既充實又愉悅。
  此情此景,讓我想起週來的西湖溪之旅。在四湖宣王宮前,南眺田疇,但見水圳共河壩上溯遠山,亦有此時風味。可惜進了三湖,自媽祖廟前西望,只剩一整排北二高高架橋墩,參天聳立。而橋上奔馳者也必定如我未履斯土之前,渾不知自己飛輪已撞翻了這本來靜謐悠閒的田園。
  來自新竹關西的同學訴說了一樣驚心動魄的故事,而且這展開中的情節,似乎已九牛莫回了。
  那地方是上南片,以田園水圳家屋竹行與山林為景觀的傳統單姓聚落,簡直是臺灣沿山客庄生活史的活字典;這兒雖曾以臺灣紅茶及石灰礦石起家致富,但面對當代經濟之氣焰,早已棄甲曳兵,氣息奄奄。然而,就算風華不在,那座列入歷史建築且在客委會數位典藏名錄中的祖屋,只要曾經入村觀覽,任誰都將留連難去。
  一樣是交通與高架橋惹的禍!為了解決鎮上交通阻塞及重車借道的問題,政府規畫了鎮南外環道,且外環道正是架穿在鳳山溪身上,於是沿河田園聚落的風景就注定壽終正寢了。
  人類歷史的物質進展是無可扭轉的,而今也不會真的有人刻舟求劍,一心堅持傳統生活方式。然而,如果闢建大型道路與聚落景觀維護之間,尚有選擇方案,我們何不認真思考傷害最淺的設計與工法?退一萬步而言,如果無可選擇,我們是否還存有尊重選擇之心情,至少承認自己的工程對傳統聚落文化犯了大錯,既思考補償,也減少再犯的可能。
  臺3線與二高交叉於關西,傳統的風水知識會認為這是一把利剪;未來118外環道高架道路則是四公里的長長鎖鍊,利刃所指與鎖鍊所向之上南片等各聚落,無論往者與來者,其誰能安居?
  傷痛之餘,不揣固陋,做客語地鈐,以為一哀:

大地生在鹹菜甕
剪刀剪來毋知痛
還愛鐵鍊挷較緪
講我關西正會冲


圖片說明

轉載於《從空中看臺灣》(http://www.flickr.com/photos/aerofoto/4220824952/

原圖刊於張琬如等,1999,《關西上南片羅姓村的形成與發展》,頁28。新竹:縣文化局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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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留言:

  1. 2012年8月13日 下午5:24 , 耕子 提到...

    台灣身在海中央,不大不小的魚島,
    北到南、東到西,滿身趴鐵鍊,
    台灣頭、台灣尾,哪位沒傷到。

     
  2. 2012年8月13日 下午6:49 , Asii 提到...

    無驚背鐵鍊,就驚背到笑連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