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uthor: 羅烈師
•2011年4月19日 星期二,晚上8: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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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羅老師嗎?」一輛休旅車搖下車窗,配合著我的速度前行,車內似曾相識的駕駛,遞來一張美展的文宣。

這是一場題為「告別」的個展,在高中教美術的畫家,以誇張的方式表達對逝去戀情的追悼,我前幾天才在報上看到美展的消息。展場就在竹東的蕭如松紀念園區,正是一個歷史建築再利用的絕佳典範。

「那晚沒帶夠邀請函,沒想到就在這兒遇見您!請您來指教!」

這時在頭前溪畔長跑中的我才恍然大悟,發現原來幾天前那個社區座談會遇見的,正是這個有趣的畫家。

那是令人驚喜的夜晚,我萬萬想不到,竟然可以在這樣新興都市的集合式大樓住宅群裡,嗅到一絲絲社區的味道。

這群有著飯店門面的大樓住宅當初熱銷時,高唱著與高鐵新竹站步行可及又擁有公園景觀的誘人口號,立刻吸引自住與投資者青睞。然而,新居民入住之後,倏忽幾個春秋過去,公園竟然依舊荒煙蔓草,幾間傾圮的瓦屋與半拆的水泥加強磚造兩層樓房,偶爾還有不明人士出入。幾個大樓管理委員會的主委們一再向里長、市長與縣長表達不滿,卻遲遲不見解決。

問題的癥結正是這幾間被視為殘磚敗瓦的建築! 當初高鐵特區的都市計畫以公園的方式保留了這建築,實際上也略微整理了周邊的環境,只是未曾整修的房子本身卻明顯地破壞公園景觀。於是主管文化資產的文化局便由駐地工作站主持,召開了住戶座談會,我也聞訊到場。

「說服我!」主持人簡短開場後,一位首先發言的主委直截了當地表明態度,而這態度正是八九位與會主委的共同看法。座談會從晚上八點開始,每位主委都發言了,他們理性而冷靜,雖然從各自經驗講了不少意見,但是都相同地拋出這個問題:「到底這些房子有什麼價值,使得我們必須保留它們?」

「這幾間房子看來其貌不揚,卻大有文章。這兒的老地名是番子寮,土牛溝就在屋前畫過,標示了清代漢人與平埔原住民的生存界限。漢人終究還是取代原住民後,在這兒建立了水圳灌溉系統,下游高低兩圳的水汴頭也好正位在這裡,而那幾間瓦屋就標示著這些農人所建構之小農社會的遺跡;至於未拆的樓房則是1960年代之後,離農的年輕人用工廠的薪資堆疊起來的。所以這小小的聚落剛好把兩百多年的歷史凍結在這公園裡!」

當我表達了建築物可拆,但歷史一定要保留的想法,還勾勒未來這個都市將有機會擁有一條飽涵生態、歷史、文化的遊憩綠帶時,我看到主委們眼中閃動幾絲光芒。

就在此時,這位參與過剝皮寮計畫的美術老師立刻以主委的身份呼應我的主張,會場的氣氛神奇的開始轉換了,我們頓時成了一群擘畫社區遠景的鄰居。

「好,我們大家一起加油!」十一點都過了,午夜之前主持人結束了座談會,眾人未見疲態,依依寒暄離去。

我知道長路漫漫,但是那一夜我在陌生的都市裡,感受到一分熟悉的社區情味!



圖片說明:上圖是高鐵進駐前的番子寮,最上方白色兩層樓及其後瓦屋目前仍保留,其他房屋及水田已消失,第三工作室照片提供;下圖為畫家張澤平與學生們的開展隊伍,照片轉載自聯合報(http://udn.com/NEWS/DOMESTIC/DOM3/6252509.shtml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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